“你若敢喝,本王就让整个丞相府给你陪葬!”摄政王怒吼!
她冷笑着将毒酒一饮而尽...
“王爷怕不是忘了,丞相府满门只剩我一人了。”
明明指腹为婚,青梅竹马,却抵不过一个扬州瘦马的盈盈泪眼。
他说她恶毒、自私、矫情。
他逼得她祖父辞官归野,死不瞑目。
他逼得她长姐处境艰难,一尸两命。
他逼得她谢家满门尽失、尽皆死绝!
“谢氏女芷烟,犯七出无子,自愿下堂,从今往后,生死嫁娶,各不相干!"她重重跪在雪地里,将信高高举过头顶:“求王爷准允!"萧宁铎猛地攥紧手,将那封休书从谢芷烟手中抽出,声音转厉: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!先帝赐下的婚约,岂容你说毁就毁?"说着,萧宁铎甚至没拆开那封信就当着谢芷烟的面,将其撕成了碎片谢芷烟看着掉落在地的碎片,声音极轻:“萧宁铎。”
她从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,萧宁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。
“我姐姐死了。”
“一尸两命。”
萧宁铎手指一颤,昨日?那真是她?
她定定的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无声,却无比刺眼。
“您说得对。"
她慢慢起身,没再看萧宁铎一眼走出了院落。
萧宁铎紧紧盯着她几乎要和雪花融为一体的背影,没有来心生慌乱,忍不住迈步想追上去,但最终还是拂袖而去。
谢芷烟回到谢府,走到谢清央的灵枢旁跪坐下来。
她将纸钱点燃,丢进火盆里。
熊熊火光映入她的眼睛,却仿佛没有任何温度。
抬起手腕,看着上面几近褪色的红绳。
谢芷烟露出一抹苦笑。
幼时玩伴之间扮家家酒,她和萧宁铎因着婚约的缘故,总是扮演夫妻,萧宁铎说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话:“芷烟,这是月老的红线,带上这个,今生来世我都要你做我的妻。"这红绳被他扣在她手腕上,一恍竟已这么多年。
谢芷烟解下红绳,看着它在火中蜷缩成灰:“萧宁铎,今生来世,只愿陌路殊途,和你再不相见。”
等到手边纸钱再也不剩一张,谢芷烟才站起身来。
她看向棺木中,谢清央那张苍白的脸,竟直接翻身躺了进去!
谢芷烟从怀里摸出一颗药,毫不犹豫吞了下去。
很快,她腹中便如同刀绞般剧烈疼痛。苍白的唇瓣溢出黑色的血。
谢芷烟却笑了起来,一点点扣紧了谢清央的手:“姐姐,下一世,让我做你的姐姐,我会护你,疼你,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。"另一边,正在书房的萧宁铎猛地捂住脑口。
一瞬而过的剧痛让他心悸不已,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。
翌日,萧宁铎换好朝服准备出门上朝。
侍卫惊诧地问:“王爷,今日乃是宫宴,您这是?"
萧宁铎一顿,他竟忘了这事。
思绪一转,他不知是向谁解释:“按规矩,本王应带王妃一同出席”
“备马,去谢府!"
来到谢府,萧宁铎不由拧眉。
只见白色灯笼在风中飘摇,府门竟是大开的。
快步走进,凄凉哭声和钉锤声交织传入萧宁铎耳中!
“日吉时良天地开,盖棺大吉大发财!"
萧宁铎眉心猛然跳了起来。
就见院中,一个丫鬟正背对他跪在一口棺材前,哭的不能自已。
而棺材旁,一个老者拿着锤头,拿着长长的钉子念念有词!
“一封天官来赐福,二封地府永安宁,三封白煞潜伏藏!”
“嘭!"
钉子砸入棺材的声音回响在院中。
萧宁铎猛然回神,抬脚走向那丫鬟,厉声问:“谢芷烟呢?她姐姐封棺她去哪了!"丫鬟吓得哭声一顿,慌忙转过身,
下一刻,萧宁铎瞳孔一缩,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目光直直钉在丫鬟捧着的牌位上。
谢氏女芷烟之灵位!
———
一封天官来赐福,二封地府永安宁,三封生人永长寿,四封白煞潜伏藏,五封子孙后代昌。
这是钉棺材时,封棺人世代相传的口诀。
谢芷烟死那天,封棺人却只念了三句。
——一封天官来赐福,二封地府永安宁,三封白煞潜伏藏!
因为她是谢家最后的生人,也是因为无子被萧宁铎休弃的下堂王妃!
……
摄政王府,王妃院。
桌上饭菜已不再冒热气。
谢芷烟看向丫鬟春桃:“你说,今晚王爷会来吗?”
春桃欲言又止:“王妃,再等等吧……王爷会来的。”
谢芷烟便没再说话。
今日是十五,按照规矩,萧宁铎必须要与她这个正妻一同用膳。
可自从半年前,他将那扬州瘦马林知妩找回来后,便已近两月未来过她的院子了。
想着,谢芷烟又咳嗽起来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谢芷烟一抬眼,就见萧宁铎身着一身龙纹蟒袍大步走进。
谢芷烟恍然起身行礼:“王爷。”
萧宁铎负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微微皱眉。
“病了?”
他在关心自己?
谢芷烟心里一颤,但下一刻,萧宁铎嗓音凌然。
“知妩身体孱弱,你病着,别去她跟前,若是连累了她犯病,本王定不轻饶!”
翻江倒海的苦涩涌上谢芷烟心口。
她闭了闭眼,却是又拱手一礼,缓缓道:“王爷,前两日大夫过府,诊出我已有不治之症,时日无多。”
闻言,萧宁铎眉峰一挑。
谢芷烟垂着头,声音已然沙哑:“我祖父已致仕,但求王爷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莫在打压我的姐夫何侍郎。”
她尽可能有尊严的说着自己的死,想要求眼前人高抬贵手。
耳畔却突然传入一声冷笑。
“你编造一个将死的理由,以为本王就会放过你们谢家?”
谢芷烟浑身一颤。
她抬眼,看清了萧宁铎脸上的凉薄:“你别忘了,当年若不是你祖父以势压人,逼迫知妩离开京城,本王根本不会娶你,现在这般,是谢家人应得的报应!”
谢芷烟再也忍不住,眼眶骤然滚烫。
她和萧宁铎从小指腹为婚,四年前,萧宁铎却为了林知妩当众对先帝提出解除婚约!
堂堂丞相府二小姐竟抵不上一个青楼女子!谢芷烟一时沦为京城笑柄。
她祖父谢老丞相震怒之下,亲自出面让林知妩离开京城,并上奏逼萧宁铎履行婚约。
谁也没想到,他们成婚第二年,先帝便驾崩,萧宁铎摄政后便开始大肆打压谢家……萧宁铎看着谢芷烟强忍眼泪的模样,心里的厌烦更甚。
“你莫忘了,你现在是萧谢氏,别再让本王看见你为了谢家忙前忙后的恶心模样!”
话落,他径直转身就走。
谢芷烟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,整个人都好似没了温度。
满室死寂。
一阵穿堂风过,谢芷烟猛地咳嗽起来。
“夫人……”春桃急忙上前,却是悚然一惊。
只见那捂嘴的锦帕上,竟是血迹斑斑……
半月后,端午。
谢芷烟回到谢家,往昔门生无数的府邸早已门前冷落。
谢芷烟看着破败的门匾,鼻尖发酸,这时,她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。
“芷烟,怎么在门口不进去?”
“姐姐。”
谢芷烟转身,匆忙掩去眸间悲意。
爹娘早逝,是大姐谢清央将她一手带大,两人感情深厚。
谢清央牵过她往里走,温声道:“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谢芷烟喉间一哽,随即扯开笑颜:“许是天气太热,没什么胃口。”
谢清央攥着她的手紧了紧,到底没说什么。
谢老爷子见两人回来自然欢喜,三人坐在一起吃了团圆饭。
但席间,谢芷烟却瞥见谢清央手腕上有几处淤痕。
她心里一沉。
等谢老爷子去休息了,她才拉着谢清央问:“姐姐,姐夫是不是又对你动手了?”
谢清央沉默片刻,才道:“你放心,如今我怀孕了,不会有事的。”
谢芷烟心里一震,猛然看向谢清央的小腹。
谢清央反握住她的手,声音轻柔而坚韧:“芷烟,我如今只求祖父安度晚年,摄政王那里……你若受不住,就回家,姐姐拼了命也会护住你的。”
“姐……”谢芷烟听着她温柔的话语,眼眶止不住的发烫。
她如儿时一般靠上谢清央的肩头,依恋的蹭了蹭。
傍晚时分,谢芷烟才回了摄政王府。
途径花园,却见花丛中,萧宁铎正为林知妩的发髻簪茉莉。
谢芷烟怔愣一瞬,终是迈步朝萧宁铎走了过去。
见她过来,萧宁铎笑意顿无,冷声道:“有事?”
谢芷烟胸腔仿佛破开一个洞,寒风过境,疼痛难当。
可她退后半步,迎着萧宁铎冰冷的眼神跪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面。
“求摄政王网开一面,放过我姐夫,谢芷烟愿付出任何代价!”
半晌,萧宁铎淡漠嗓音落入她耳中:“是吗?哪怕本王要你自贬为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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