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喻欣随她父亲去了北方边境,蒋承玉要去陪她,他不顾一切的抛下我。
我求他别走,回应我的是他去意已决的神情,「边境战乱,她需要有一个人守在她身边。」
等他回来之后,我已经嫁了他人。
看到我身上挂着的同心佩,向来冷静自持的相府公子发了疯。
他红着眼,哀求的声音似在发抖,「诗萌,你把他休了,求你不要扔下我。」
1
大婚当天,翰林院的女儿雪凝姐姐摩挲着我的嫁衣,眼神中透着伤情。
「诗萌妹子,你当真不等等他吗?」
院里的桃花开得正盛,几片花瓣落在了面前的桌案上。
我盯着远方的云朵,心却飘到了天空之外,「他决定走的那日,我们之间的缘分,便就此断了。」
她为我插上最后一支发簪,「我以为你们可以相守一辈子。」
我笑了笑,「我跟他,只是互相折磨罢了。」
「如今......我只爱苏尧。」
雪凝看了我几秒,「前些天我从大将军写给父亲的信里得知,蒋承玉离开了北疆,他走的那晚,发了疯似的往京都赶。」
他如此着急,肯定是喻欣的关系。
为我,他从来不会这样。
2
当初,镇国大将军被派往北方边疆抵御外敌,喻欣吵着闹着要同父亲一起前去。
那两天我头疼的厉害,日日喝着太医开出的药。
每到夜里,我都被难喝的药折磨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。
蒋承玉听到喻欣要离开京都的消息,一向自持的他急的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我微睁开眼,瞥见了他瞬间的复杂眸色。
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在意,我假装睡了过去。
他低下头,凑近我,「诗萌,我的心里......只有你。」
我睁开眼,锤着额头,「我想静一静,头好痛。」
蒋承玉盯着我,没开口说话,眸中的神色在加深。
我还是忍不住,攥着被子想挽留他,「你能留下来吗?」
他顿了顿,「边境战乱,喻欣需要一个人守在他身边。」
我明知他不会留下,却还是开口问了。
他好听的声线传进我耳朵的那一刻,心中的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,泪水马上湿了眼角。
我的声音接近乞求,「那我呢?」
蒋承玉吻了吻我的额头,「我回来就娶你。」
3
我知道他有多爱喻欣。
所以,我也很清楚我在蒋承玉心里的位置。
他还没离开京都的时候,有一次,我们一起出去围猎。
喻欣骑着马走在我前面,她的马受了猎物的惊吓,她失控从马背上摔了下来。
连带着,我的马也一起受惊,我没能立刻收住它,掉到地上的时候摔破了头。
蒋承玉看到喻欣的手受了伤,都没看我一眼,将我视若无睹的扔在一侧,直接抱着她回了帐篷。
我怔怔的坐在地上,血液混着眼泪流了下来。
第二天早上,他满脸疲惫的出现在我的帐篷里。
看他的样子,不问也知道,他守了喻欣一整晚。
「诗萌,对不起,当时喻欣她受惊过度,出来的时候,我答应喻大将军要照顾好她。」
我躺在榻上,侧过身去,背对着他,我实在没有心思再跟他多说一句话。
喻欣受惊过度,他陪了她一个晚上没合眼。
看到我,他口中只有解释,全无一句对我关心的话,这就是他口中的「心里只有我吗」。
我拉起被子,将头埋进里面,无尽的难过将我淹没其中。
蒋承玉强硬的搂住我的腰,把我圈禁在他怀里。
「我听下人说,你的头受了伤,还疼吗?」
我想要挣脱他,咬咬牙大声吼他,「染脏了的手别碰我!我不需要你的假意关心。」
蒋承玉想要说些什么,一个下人这时候走进来,说喻欣醒了。
他放在我身上的手,缓缓松开,最后还是走了出去。
他不知道,我磕到了头,怎么会没事呢。
4
我在榻上躺了太久,想出去走走。
经过喻欣帐篷边上的时候,听到她心疼他的声音:「承玉哥哥快去休息吧,不用陪着我。」
透过帐篷缝隙,我看到蒋承玉正一口一口的在给她喂药。
侧影里,他冷白的皮肤下,每一根神经都在悸动,小心翼翼。
他唇角微勾,那无声的笑很令人心安,「你的伤还没好,我放心不下。」
喻欣自是很吃这一套,肉眼可见的脸颊微红了起来,眸子中掩饰不住的笑意将她压弯里头。
我头一阵眩晕,差点摔倒在地。
踉踉跄跄的回到帐篷,当天,我便收拾好东西回了府里。
蒋承玉放心不下别人,可是我,终该把他放下。
5
几日后,蒋承玉当街将我拦下,攥着我的手腕便把我拉进巷子里。
他把我摁在墙上,整个人看上去,比上次见他精神了不少,皮肤白净细腻,线条流畅,宛如雕塑般完美。
带着不羁和傲气的双眸,此刻正直直的盯着我,「诗萌,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吗?」
说实话,他捕获良家女子芳心的手段总有一套,可是我现在看着他,内心却无任何波澜。
不仅如此,还有恶心。
「蒋公子,你以后别再纠缠我了。」
他压在我颈前的手臂颤了颤,深色的眸光也是变了又变。
最后他慌了神,「我跟喻欣,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。」
解释听得太多,反而会加重我脑海中的真相。
尤其是他慌不择乱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。
6
「娘子心事重重的样子,是我昨晚弄疼你了吗?」
不知道苏尧何时走到我身边,他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我耳尖微热,脸颊红红的低下去,摇摇头。
苏尧坐在床沿上,「我给你熬了点粥,专给你养胃的。」
我想起来自己动手,苏尧马上将我按下,「娘子昨夜出力不少,你还是躺着就好。」
听他的话,我只好重新躺下,他小心翼翼的喂我。
苏尧在我心里,真的比蒋承玉好太多。
他知道我跟蒋承玉的关系,有一次我试探着问他,会不会在意。
他笑着跟我说,满眼认真的样子,「不计过往,只念将来,我不在意。」
自那之后,我便知道,苏尧,值得我去托付。
他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喝粥,嘴角不经意的笑了起来。
我疑惑的看着他。
他调皮的说道:「娘子爱喝,我今后天天给你煮。」
我摇摇头。
他凑近我,眼中充满调弄的意味,「我知道我知道,怎么会让娘子日日喝粥呢。」
过了好一会儿,他对我说,「听说风灵寺的桃花开的正盛,我想带你去看桃花。」
看他还在等我回应的目光,我点点头,那一刻,他开心的像个孩子。
原来,没有他,我的生活也可以活成桃花的样子。
7
大婚后,苏尧挑了个极好的天气,陪我去了风灵寺。
站在山顶之上,俯看来时的路,铺满了粉粉盈盈的花瓣。
苏尧将我揽在怀里,我侧头看他,他的脸落在光影之中,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,那双乌黑深邃且泛着迷人色泽的眼眸,我很是为它着迷。
他许是注意到了我在盯着他看,被桃花映照着的唇角一勾,笑意伴着微风,「我陪娘子出来,是想让你看这桃花的,你怎么一直在看着我?莫不是......」
被他这一说,耳廓一热,我立马将目光移向了别处,「『桃花春色暖先开,明媚谁人不看来。』桃花年年有,但能陪我观花的人却不一定。」
苏尧的眉眼动了动,他把我搂得更紧,「娘子要是喜欢,我愿意陪你看遍万水千山。」
一阵微风拂起,花瓣随风乱舞,我紧紧了衣衫。
「山顶风大,我去马车里为你取披风来。」
他说完,身影消失在了栽满桃树的拐角。
苏尧是爱我的,我能感受到,他对我的爱意,像这桃花,粉色是由内而生的。
至于蒋承玉,他离开已经有一载有余,至今,我没有什么理由再对他念念不忘了。
曾经的心动,早在过去,就已经被他消磨殆尽。
8
马车停在了寺院门外,等他回来,许是需要好一阵。
站在此处,风势更急。
我沿着山顶的小路,一直辗转,不知道通向何处,这风灵寺虽在京都,可我却还是第一次来。
看着身边数不尽的桃花,心底的惬意紧紧将我包裹其中。
不料,在一处山石夹道底下,撞上了好久不见的蒋承玉。
他面容透着沧桑和憔悴,唇边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须,只是那双眼睛,比离开时更加冷俊,这副样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。
撞上他的那一瞬间,我的心脏像是沉入了海底,沉重的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他虽是久已不在繁华地,但是身上的那股不羁之气仍是丝毫不减。
「诗萌,你说过会等我的。」他沙哑的声音在努力的控制着他难掩的情绪。
我冷笑一声,「可我曾经也求你留下,你还不是从没在意过我,执意要去陪你的喻欣。」
他眉眼颤抖,眸中盛着愤怒与不甘心。
「我那时给过你机会,可你从不知道好好珍惜,现在一切都太迟了。」
蒋承玉走近我,看到我身上挂着的同心佩,那是我跟苏尧大婚时,他特意送给我的。
他着急要来抢那块玉,我闪身躲过了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,看不出是因为委屈还是愤怒,「诗萌,你原谅我好不好,只求你跟我回去。」
「都是我不对,不管是谁,你马上把他休了,我一定好好待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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